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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奶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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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 赵宏让
  每每夜深无眠,就想起我的奶奶。真是“音容犹在慈祥笑,片片思情无处存。只将离愁寄明月,两世相隔眼朦胧”。
  我奶奶姓王,名讳东香,生于1910年,于2005年2月去世,享年95岁。
  从我记事起,奶奶就凭着她的一双小脚,满脸的皱纹配着她那苍桑的面孔,一年四季来操持着家里的日常事务。因故奶奶一个人在老屋生活,但父辈兄弟三个及姑姑家庭大大小小的事务,都是她操心的范围,谁该过生日了、谁近几天她没见着、那家的亲戚家里又有什么事情该办了、姑姑又是该来看她了、村部的医生又得给她挂针了,她都会记在心,不断地提醒着父辈们去办理和联系。
  奶奶每天都会早起,用特别给她制作的小水桶从水井里绞水,先是烧火熬茶喝。她喝的茶是陕南产的最大众的花茶,总是要让表哥从专门的商店里买来大包,然后她自己要摊放在簸箕上,将茶果、茶梗、杂物一个一个挑出来,再收纳在专门的茶盒里,早上用新绞来的井水在水井房前的茶炉上熬着来喝,奶奶她会把茶叶放得很多,我在的时侯她就会叫我喝她熬了几遍的淡茶喝,那苦涩浓烈的味让我很难以下咽。等喝饱了茶,奶奶的早饭也就好了,她老人家的早饭一般都是开水冲藕粉泡馍馍,隔上几天还会用一个铁勺,一点猪油,在麦草火上炒一个鸡蛋吃,那蛋香味,满院飘香。每每看见我们,她很舍得端给我们分享一点,她老人家那怕一口不吃,都会心甘情愿的让给我们。
  吃过早饭,奶奶就会拿起她自己制作的一个蒲团,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,和对门的太婆、大妈、二姨、三嫂等家长里短的拉家长。她的蒲团套是她自己用碎布头拼成的,五顔六色花花绿绿真是好看!她还用碎布头接成布给我的女儿做了一个夹袄,在女儿二岁前一直穿着,现今让我留在衣柜里做纪念了。
  那时她老人家一看到我们怀里的女儿,都要亲自抱一抱,扔掉她手里的拐棍,背一靠墙,抱起来不住的用没有牙的嘴亲,还不住嘴念叨着:“我娃乖,我娃蛮!我娃长大挣大钱。”
  奶奶很爱我们的孙子辈,小时家里的条件差,住的房子少,我就一直住奶奶那里。冬季每每看完电视回来,脚都冻得像冰一样,都是奶奶拉过去捂在她的胸口给我暖;夏天蚊虫多,奶奶都是护着我先睡,因卫生条件差,衬衣里生了跳蚤、虱子,常常是我睡下后,奶奶拿过去在灯下给我翻着用指甲挤着清理!有时还用烧开的水烫我衬衣,直到把虱子烫死为至。
  小时候我最害怕头痛脑热,因为一旦有情况,总是让奶奶牵去村东头的“木匠婆”那里吃药。“木匠婆”家里的墙上挂着菩萨像,前面的案桌上放着几排好看的纸质和塑料的花,再前面就是一个大大的香炉,天天都有像奶奶一样虔诚的其他奶奶、姨妈来供奉和祈福。“木匠婆”的娘家在甘肃,快人快语,但一口浓重的甘肃音,我常常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在和奶奶一起念过祈福的经文后,“木匠婆”就会用半张草纸接在花前扒拉,神奇的是草纸上就会落下很多的“药(香灰)”,然后用纸包成小包,折成三角形的样子分发给奶奶,叮嘱着一定要叫我们按时吃掉,那药吃起来,常常是我的舌头和口腔蜇得生疼,必须是赶紧猛喝温水才能顺下去。
  奶奶话很少,性格特别温和,从没有听到奶奶大声和他人说话,家长里短的闲话更是从不说起。她念叨大多的人就是在外面工作的三叔,三叔当兵后上大学并去了北京工作,写信回来奶奶总是让我念给她听,听着听着她就若有所思,表情凝重,我知道就是想三叔了,埋怨三叔离她太远,总是见不着人的面,以至于我高中毕业时想去从军入伍的念头都让她以死相逼才放弃了。
  奶奶说她的小脚是在七岁的时候用长长的裹脚布缠着定型了的,双脚除大拇指外,其他的四个脚指都是生生让她母亲掰弯在脚心缠着布定型了的,流血生脓痛得她一辈子都忘不掉!奶奶在去世的前一个月正值春节,我还和父亲一起给奶奶剪了脚指甲,双脚那四个掰弯的脚指全回折在脚心里,真是心疼奶奶,那走路蹒跚的姿态是用她的全身心的疼换来的呀!
  奶奶去世时我在西安上班,在接上北京回来的三叔后,风风火火地往家赶,等到家看到奶奶被脸上盖着黄纸停放在屋中间的门板上,穿着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寿衣,她脸色腊黄,表情安祥,真真睡着了一般。快哭昏的我们悲天恸地,痛彻心扉,伯伯、爸爸、三叔和姑姑从此没有妈妈了,我们失去了至爱的奶奶,我揭起盖在奶奶脸上那深重的黄纸,看着奶奶那慈祥的面孔,不觉心里发酸,泪水长流。
  愿奶奶在那遥远的“天国”里吉祥如意,万事皆安!
  奶奶,我又想您了!您可知道?愿您一路好走,愿您在天国安享清福。
  赵宏让,文学爱好者,陕西煤田地质集团有限公司驻扶风县鲁马村第一书记兼工作队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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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监制:许衙评  编审:李玉琴  责编:韩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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