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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忠实笑望白鹿原——那10年世外桃源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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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3 22:06:5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文丨姚骏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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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2012年9月13日。

       一个令全国亿万观众瞩目和期待已久的日子;

       一部筹划10年、历尽波折,被称之为中国式欲望和中国电影史上最难拍摄、最具争议的一部电影;

      第四届茅盾文学奖作品——《白鹿原》,由著名导演王全安倾力打造,张丰毅、刘威、张雨绮等实力派明星倾情加盟、共同演绎这部气势磅礴、大气厚重、震撼人心的鸿篇巨制,并成为在第62届柏林电影节惟一竞逐金熊奖的华语电影。2012年9月13日在全国各大影院震撼上映。

        在《白鹿原》公映进入倒计时的日子里,我再次采访了小说《白鹿原》的作者、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、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。

先掰馍
一会边吃边谝

       对人生的感悟,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来描述:“馍蒸到一半,最害怕啥?最害怕揭锅盖——锅盖一揭,气就放了,所以,馍就生了。”

       采访名人,无一例外要列提纲、查资料,而采访陈忠实,则很随意、轻松,如同和老朋友叙旧,每次总有不少新的收获。

       2012年8月17日,我给陈老打电话。自报家门后,他直截了当地问:“啥事?”我说:“电影《白鹿原》即将上映,我想采访您。”他在电话那头婉拒:“就那些烂事,过来过去反复说,都说了快20年了,你查查资料就行了,没啥可采访的。”我说:“我想换个角度写,这次是全国知名期刊《家庭》杂志约稿,最好和您见面聊聊。”

       他说:“那就明天上午再联系吧。”

       第二天是个周六,暴雨下了一整夜未停,一扫古城暑夏连日来的闷热。为了不影响陈老的休息,到了上午9点我才给他打电话,说我准备半个小时后去他那里。

       “哦,今天白天可能不行。是这,让我把手头这些碎事处理一下,晚上7点我请你到东门外老孙家吃羊肉泡馍。”他说。

       “好吧,陈老师,那我们晚上见。”

       晚上,我提前一小时出发,谁料一路堵车,好不容易到了东门外的老孙家,可没有车位,此时已6:55分,正着急,陈老的电话就来了,说他在2楼24包,问我到了没有?我说已经到了,正在找车位泊车。

       我上到2楼,他已点好了菜,和司机各自正在掰馍。我有些慌乱地说:“陈老师,不好意思,我迟到了。”便伸出手要和他握。他说:“免了,我手正被馍占着。”他示意让我坐下。指着给我点好的那份,说:“先掰馍,一会边吃边谝。”于是,我们就在温馨的灯光下、宽松的环境中,围着桌子,边掰边聊,拉起家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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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与两年前相比,年届70岁的陈忠实头发更加稀少、花白。他戴着老花镜,穿着白底灰道的纯棉短袖,显得比较精神。桌上的烟灰缸里放着抽了半截的王冠雪茄,他面带微笑地说:“因为电影,这段时间,媒体简直把我箍住了。央视、北京、上海、辽宁等各大电视台、报纸都要求采访我,能推的我都推掉了。前几天,著名资深电视主持人杨澜要采访,我没有拒绝,也不能拒绝。因为采访中有王全安导演,节目原打算做一期,因为内容太精彩,录制完后编导舍不得删,便改为上、下两期播出。”

       我说:“不管在什么时候,您总是很细心,老替别人着想。”

       他笑了笑,说:“咱们是老朋友,我不知道你要了解哪些情况?咱就不拘形式了,干脆你问我答,这样省事。”

       于是我开门见山地问:”电影《白鹿原》即将上映,您此时的心情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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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陈:“从小说《白鹿原》问世到现在,快20年,就小说而言,正式出版发行(不含盗版)已超过200万册。近两三年,各种版本的发行还保持在每年10万册以上。从最初的畅销到20年来的长销,说明读者对这部作品的喜爱程度。这是我始料未及的,也是我最感欣慰的。

      说到改编和拍摄电影,可谓艰难曲折,由于过程太复杂,听着也比较泼烦,但不管怎样,总算尘埃落定了。至于我的心情,当然是高兴,毕竟电影是对小说故事的另一种艺术表现和再现形式,相信受众者会从全新的视听角度领略那段不平凡的历史。”

在老家的十几年生活
真正才是删繁就简三秋树

       假如把张艺谋的长相,当做典型的“兵马俑”,那么,陈忠实的相貌与1.78米的身板就是标准的“关中汉”了。接触或认识陈老的人都知道,他属于年轻时就很成熟,老了更显得沧桑的那种。他脸部表情凝重、棱角分明,额头沟壑纵横,一看就是那种饱经风霜、历尽坎坷。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充满了睿智和故事。

       问:“1993年6月,您历时十载,呕心创作的长篇小说《白鹿原》一经出版,便在中国文坛引起巨大的轰动,成为当年‘陕军东征’的扛鼎之作和中国现代文学的里程碑。1997年,小说荣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,再次奠定了您在中国文坛举足轻重的地位。小说后来被改编成同名秦腔、话剧、舞剧等多种文艺表演形式,受到广泛好评。从而使位于古城西安东城的白鹿原,成为一个文学的意象地和人们观光旅游、休闲度假的好去处。由此可见文学艺术的魅力、影响力、感染力。”

       陈:“白鹿原这个地方以前叫狄寨原。自小说面世后,这块地方就被称为白鹿原了。由于我的老家在白鹿原下的席王街办西蒋村,因此,我的签名落款也都是‘原下陈忠实。’近年来,西安的一些高校纷纷迁址落户于此,不少农家乐也因此生意红火,就连电视台和一些影视剧组,也将白鹿原一带作为主要拍摄基地。从而使全国观众更多地了解三秦特色和关中风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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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问:“您曾长期在基层工作,生活积累丰富,创作体验扎实,文字功力不凡。在《白鹿原》里,您大量使用关中方言、典故和传说,为关中方言的挖掘梳理、规范应用、精确甄别和方言生僻字的考证、注释、运用等做了大量艰苦、且极富成效的工作。”

       陈:“我生在农村、熟悉农民、关注农业。对土地和农民有深深的感情和眷恋。他们的语言最鲜活、生动,我只不过及时捕捉到了而已。”

       问:“陈老,在您的创作生涯中,您觉得哪段日子最难忘?”

       陈:“最难忘的当然要算1983—1993年我在老家的那10年时间。1983年,我分别挂职灞桥区文化局副局长和区文化馆副馆长。不受开会、签到、坐班等约束,时间由我自己支配,相对自由一些。为了文学创作,我一个人搬回祖上留下的老宅子。

       初春,桃花开了,原坡和河川里,浮起一片一片粉红的似乎流动的云;小麦扬花季节,铺天盖地的青葱葱的麦子,把来自土地最诱人的香味,释放到整个乡村的田野和村庄;早晨,我总是被树上叽叽喳喳的鸟鸣叫醒,晚上,躺在躺椅上,仰望深邃天空上的满天星斗,感受天光与地脉的亲和。抽着烟、品着茶、摇着蒲扇,当圆圆的月亮浮在白鹿原的东头、宛如轻摇莲步的仙女,向我面前移来,直到消失到西边的屋脊背后时,我就知道我该睡觉了。白天有了灵感就埋头写作,傍晚去灞河边散步,若是夏季,还可以到灞河游泳、冲凉,真和世外桃源一样。每次忆起这些,我都由衷地咏叹,我的原下乡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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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问:“看来,白鹿原是您生命的本源,是您的精神家园所在。那么,您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?”

       陈:“我带着夫人为我准备的手擀面和半成品菜肉,均已切好拌好,回到乡下,存放在冰箱,到了饭时下锅即熟。那十年是我最惬意的生活状态,虽然稍显苦焦,但小说《白鹿原》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和环境中创作出来的。”

       问:“真不容易,耐得住寂寞,守得住清贫。作为名人,您感觉到有压力吗?”

       陈:“我从来不把自己当名人看,只当作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。年轻时候有压力,而且压力来自各个方面,有时候也很困惑。现在孩子都大了,该有的也有了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没有什么压力。

       我做人的信条或准则就是:‘删繁就简三秋树’。这是郑板桥的一句诗。我最喜欢简单。受老父亲的影响,我喜欢种树,种花。老宅子里,我栽的树有枣树、玉兰树、竹子等。花卉里我最喜欢月季,因为它从春到秋三季都开花,令人赏心悦目。不像牡丹,虽称富贵花,可一年只开一季,花期太短。郑板桥的这句诗的后一句是“领异标新二月花”,我做不到。因为我这个人很传统,不崇尚标新立异。”

见天都是这样子
搅得人心老静不下来  真没办法

       由于社会事务繁杂,加之年事已高,和大多数文化人一样,陈忠实喜欢静,喜欢没有人打扰。闲暇时,他除了写写散文、随笔等,大部分时间都用于读书、写序和他一生钟爱的关中方言考证及书法钻研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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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问:“陈老师,您现在兼了多少个社会职务?”

       陈:“具体数字我也说不全,大概20多个吧。”

       问:“据说您在高校的特邀教授就兼了不少?”

       陈:“有十几个吧。喔都是虚的,挂名的。来,来,吃菜。”陈老热情地招呼着我。

       这使我想起了第一次去采访陈忠实先生时,也和这次一样,适逢初秋,外面下着小雨,空气异常清新。他的工作室在西安石油大学家属区内,见到他时,他刚午休起来,身穿衬衣,下着秋裤,似乎休息得很好,精神不错。不大的客厅的长沙发上,只有够容纳一个人坐的地方,其余地方都摆满了各种书刊,堆得小山似的。不知什么时候别人送给他的各种礼品,随意地被放在墙角,早已落满了灰尘,看样子,主人就从未将包装及盒子打开过。

      我被让坐在长沙发中惟一的位置上,对面是一台老式电视机。陈老每每写作完休息时,就坐在这个位置看会电视,欣赏秦腔或球赛。

      他拉过书桌前的一把藤椅坐在我的面前,寒暄之后,点燃一支雪茄,和我聊了起来。

      “陈老师,您这么多的书籍,也不整理一下?”“这都是上不了书架的杂书。回头有空就把它们处理了。”

      我面前约一米二的茶几上,也堆满了报刊,都是近期的,估计陈老正在翻阅。还有制作精美的请柬散落其中,茶几上放着软中华,是为客人准备的,而他自己却一直习惯抽老雪茄。“这烟劲大,过瘾。”陈老吸了几口,浓郁的烟草香气霎时就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
      “服务员——”一声招呼,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  此时,我们都已掰好馍,陈老又拿起架在烟缸边的半只雪茄点燃。  

      不时有电话响起,他只要看是可接可不接或陌生的号码就挂断了。

      看到我略带疑问,陈老无奈地说: “见天都是这样子,搅得人心老静不下来,真没办法。现在求我写序和写字(书法)的人太多,咱上了岁数,又不会电脑,稿子都是我一笔一划写的。你要给别人的书写序,就得对人家和作品负责任,至少得把书稿通读一遍,一部长篇,几十万字,单读一遍就得一两个月,身体支应不下来,到时候把人家时间误了,咱也很难为情。我近年来已写了100多篇序了。”

       问:“那您为何不把这些序汇编成册,出一本书呢?”

       陈(摇了摇头):“现在出书都是商业运作,出版社是要赚钱的。如果发行量上不去,出版商亏本,还是不出的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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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这,就是朴实的陈忠实。

       他是非常严谨、且注重细节的。对于读者、文学青年的拜访、新人出书找他题写书名等,他都大力支持并尽量满足其要求的。有几次,我求他给我的朋友写的字,他都如约写好,且电话通知我去他家中去取。我去时,我的一个朋友也黏着要同去,还带了一串子80后文学爱好者。因都崇拜陈老,故那天一下来了近10人。陈老不厌其烦,一一满足了大家挨个留影的需求。其中,陈老给我写的那幅字,还专门派人给我送了过来,使我这个晚辈感动不已。

      问:“陈老师,您的文学语言高度凝练、脉络清晰、描写精准。尤其是关中方言,惟妙惟肖、言简意赅、恰到好处。”

       陈:“作家是通过作品与读者交流的。如果方言太多,尤其是生僻字过多,就会与读者交流产生障碍。因此我在作品中会尽量避免的。语言实际上就是按照一定的规律和技巧给别人讲故事。尤其是书面语言,尽管我用的关中方言偏多,但顾及到作品的读者不只在陕西,也不一定在国内,因此还是最大限度地在通俗易懂上下功夫,这样,更多的读者才能够理解文学的真谛和语言的魅力,从而被作品所塑造的人物、故事及环境感染。”

       话题转到书法,我说:我经常在全省采访,去过不少单位,看到一些文学新人的书名、尤其学校校名都是您题写的书法。外界对您的书法评价是“极富周秦汉唐之风,柳叶竹叶之韵,文人雅士之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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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陈老笑着谦虚地说:“我这不叫书法,就是字。我没临过帖,属于‘我之体’,只是感觉写的多了,现在比前几年写的能好些。至于你说的柳叶体,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。”

       问:“ 您们这些老一辈大作家,大都写字功底扎实,写了一辈子字,从硬笔书法过渡到毛笔书法,字本身就比年轻人写得好嘛。”

       陈:“ 如今的年轻人也不可小觑,他们思维敏锐、出手利落,用电脑写作快捷,修改也方便,人也轻省。”


关中食文化说到底是面食文化
陕西八大怪中  关于吃就有四个……

      陈忠实先生成名多年,依然生活俭朴、做人低调。在与他的多次接触中,其待人温和平易,谈话幽默风趣,颇似家中长者。

       问:“在我的印象中,您有几样最爱:最爱听秦腔、最爱吃黏面、最爱咥羊肉泡、最爱喝苞谷糁、最爱抽雪茄烟。”

      “你把我了解得太清了,你总结得对。”陈老笑道。

       问:“作为土生土长的关中人,谈谈您对关中食文化的见解?”

      陈:“关中食文化说到底是面食文化。‘陕西八大怪’中,关于吃就有四个——面条像裤带、盆碗难分开、锅盔像锅盖、辣子一道菜。这些都反映出关中历来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面食文化丰富。关中人大碗吃面、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、高吼秦腔,折射出秦人豪迈、大气、粗犷的率直秉性。《白鹿原》小说里也写到大老碗、苞谷糁、拌汤、蒸馍蘸蒜、羊肉泡等关中人的传统吃食。直到现在,这些饭食仍然是大家的最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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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问:“在这些吃食中,还有哪些您认为比较留恋和可口的?”

       陈:“搅团。用新磨的玉米面粉在滚开的锅里,边撒边搅,均匀稠稀恰当。其实说白了,搅团不过是一锅浆糊。用肉丁、红白萝卜丁、黄花、木耳烩成臊子,浇在搅团上,再泼入红油辣子,香味扑鼻、超常享受。如今,这种美食已被搬到饭店的食谱上,并卖得一把好价;还有麦饭。绵软可口,尤其是槐花蒸成的麦饭味更佳,那种悠长香味的记忆是遥远而又温馨的。还有荠荠菜、苜蓿、芹菜等麦饭,过去只不过是农村人因贫穷以菜代粮的吃食,现在却是一道菜品、一种卖价不菲的绿色食品和保健食品了。”

      “是啊,这些美食不仅防癌、降糖、降血脂、降血压,是真正的无污染绿色食品。”我附和道,“谈到美食,不得不说美色。您的小说中有不少两性的描写,您的写作初衷和尺度是什么?”

       陈:“在《白鹿原》反映的年代,最新的理念就是打破封建,其中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提倡自由恋爱,不再包办婚姻,标志性的行动就是女人要把小脚放开,女性要进入社会。在写作时,对‘性’不能回避。我给自己的提示是———‘不回避,撕开写,不作诱饵’。要写出在封建幕布之下的中国女性的种种生存形态。就《白鹿原》而言,性的概念、性的理念、女性应该如何生活,是一个时代中国人精神历程中绕不过的严峻问题,关键就在于对性描写的必要性的再三审视和描写分寸的恰当把握。

一个人宅在工作室
尽量避免来来往往  却有乐此不疲的事
      陈:“ 我现在生活是很有规律的。每天早上7:00准时起床,7:40从东城的家里出发,8:00左右到达南城的工作室。热点牛奶,吃些早点,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中午,就在大学职工食堂就餐,也就是家常菜,很可口,也很实惠。晚上回家吃饭,主要是一碗面。每天睡眠在7个小时左右,睡眠质量很好。”
       陈忠实的大部分时间都宅在他的工作室。他说:“现在年纪大了,也不喜欢出去了,即使国外的访问,我一般都不会去。省内的活动,和文学不搭界的,一般也不会去凑热闹。几年都不去市场、商场一次。生活用品都是老伴或孩子替我买的。”

      他没有秘书,不请保姆,就一个人宅在工作室。有时也看看电视,主要看纪实、历史和体育节目。谁若打电话找他,他问明缘由,电话里能说的就说,能办的办,办不成的,他就说明原因。用他的原话说就是尽量避免来来往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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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问:“在繁多的各类活动中,听说有一项您从来不会拒绝,那就是给读者签名。是吗?”

       陈:“是的。近年来,灞桥区委、区政府、西北大学、工业大学、石油大学等单位一次性购书就多达500本,并做了包装盒,对外作为礼品向有关单位赠送。我会逐本签名的,绝不推拖。我的观点是:作家写书就是给读者看的。读者越多,说明作家的劳动被人认可和尊重,也是对作者的最大安慰。所以我乐此不疲。”

       他给我举了个例子,有一个月他每签一天在台历上就打个勾。结果那个月30天,他就签了28天,其中还不包括一天签几拨以上的。
是的,这一点我深信不疑,并深有感触。

      有一次,我和同事去工作室拜访陈老,同事很恭敬地拿出一本20年的旧版《白鹿原》,封面是老年白嘉轩拄着拐杖,翻开扉页上的作者像,是年轻时的陈忠实。陈老感慨道,那时的我40多岁,现在这书市面上几乎找不到了。陈老欣然在扉页上签名落款。又将自己的大红印章盖在签名下面。同事视若珍宝地捧在手上。

       听到我提及此事,陈老笑了笑说:“我对读者一直是这样认真的。”陈老的司机补充道:“这套1993年人民文学出版的、定价为12.95元,现网上已炒到每册500元。”

       在繁忙的工作中,陈忠实独创了一套锻炼身体的办法,那就是每天午休起来后,从南阳台到北阳台快步走25个来回,边走边甩胳膊,效果很不错。陈老粗略算了一下,相当于每天疾走600米。难怪他总是那么精力充沛、精神饱满。

      谈到他的家庭,陈忠实说,娃们不让讲,他也不便说。

      趁他上洗手间,我问了他的司机。司机说,陈老的老伴知冷知热,很体贴陈老。他们养育了三个孩子,孩子们都很有出息——大女儿是一名律师,二女儿在出版社,小儿子在电视台。孩子们都很孝顺。很低调,不愿被外界提及。每逢周末节假日,全家人聚在一起,其乐融融,尽享天伦之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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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问:“今年是您老70大寿,怎么不大办一下?”

      陈:“60岁时大过了一次,因各界来的朋友太多,无法应酬,因此,我就决定以后不再操办了。”

      吃完饭,已是晚上9:00,我说,陈老师,咱们照个相吧!他说,算了,咱俩不是有合影嘛。我这人不喜欢照相。我换了个话题说:那您给《家庭》读者写几句话吧。行!他爽快地答应了。掏出笔说,我没带纸。我忙从包里找出一张正文有内容的A4纸,让他写在反面。陈老略加沉思,便写下:“阅读《家庭》 品味生活。”八个大字。

      这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。陈老抽了两支雪茄。看得出,他今晚心情很好,氛围很融洽。下楼时,他肩挎一个黑包,皮质已磨损露出底色,翻盖也合不严实了,看样子有些年代了。我掂了一下,沉甸甸的。要替他背,他执意自己来。他说这个包已跟了他17年,很实用。多少人劝他换掉,他说习惯了,有感情了,一直形影不离地伴随着他。

      目送着他坐车缓缓离去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
      这就是陈忠实——一个做人朴实、生活朴实、忠实读者的真实陈忠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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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编 许衙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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